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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 章(“周漾。”江北言不由自...)
    第15章

    厨房里传来男生们吵闹的声音,客厅这边却陷入短暂的安静。

    周漾从江北言的眼眸中看到自己,只瞬间她就低下头不敢直视。

    她的双手搭在腿上,“谢谢。”她有些坐立难安。

    江北言风轻云淡的移开视线,看起来很平静。实则他连距离最近的棋子都拿不起,试了几次才将棋子捡起放回棋盘。

    江爷爷往水壶里加水,通电准备烧水泡茶。

    煮水的声音让气氛不那么安静。

    江北言连续几个棋子拿不起,干脆不再收拾棋局。

    他起身说:“我去帮忙。”然后去了厨房。

    他不在,周漾剧烈的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速度,呼吸也平稳下来。

    她想,江北言肯定不会知道,他无意间的话,足以让她刻苦铭心。

    而她没有勇气表露,只能将这些藏在心底。

    江爷爷见江北言进去厨房,哼笑一声:“这小子今天转性了?还是长大一岁所以不同了?”

    周漾疑惑地蹙了下眉,她没发觉江北言今天和平时有什么不同。

    爷爷看到她的困惑,靠在椅背上语速很慢的解释道:“别说夸人,他平时话都没几句,今天却连夸你两句。”

    周漾愣了下,低头看自己的裙子。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爷爷骗你有什么好处?”

    周漾想了想,好像刚才陈宜可在这,江北言也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所以是对她特殊?

    这个想法刚冒出来,就被周漾慌乱地压下去。

    她只是住在江北言楼下的普通女生,有什么理由让江北言对她特殊。

    刚进厨房的江北言又出来,将烧水壶直接拿走。

    “诶,我要泡茶。”江爷爷拦他。

    江北言扔下一句:“你想只喝茶还是想吃饭?”

    江爷爷顿时没话说,对着江北言的背影龇牙咧嘴,像个老顽童。

    周漾忍不住笑出声,江北言闻声看过来,她赶紧捂住嘴看向别处。

    她听到若有似无的笑声,脸上顿时发烫。

    没茶喝,江爷爷实在无聊,便拉着周漾说家常。从最近小事,再到江爷爷年轻时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我八岁时,父母赌光所有资产,家里吃不上饭,他们就去地里捡别人不要的木薯回来吃。结果木薯没煮熟,他们中毒死了,只剩我和弟弟相依为命。”江爷爷说起往事,心情很平静。

    都说时光能磨平一切伤痛,即便当时如何撕心裂肺,时过经年,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故事。

    “后来债主上门讨债,我拿不出钱,他们就把我们分开卖到有钱人家当长工。我的主人家没孩子,对我还不错,可我弟弟受尽磨难。十八岁那年,我偷跑出去,走了两百里路找回我弟弟,带他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啊,觉得自己站在绝路。忽然遇到一个穿长衫的读书人,他给了我一块大洋。我拿着这个钱白手起家,才能活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辈子最想成为有知识的文化人,可惜我没上过学。我将希望寄托在北言妈妈身上,她也争气,靠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。可到了北言这,又变了,他不爱上学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江爷爷无奈地叹口气,但没有生气和恼怒。

    他平静的眸子里有了光亮:“我对北言没要求,只要他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,肆意自在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那样的人生,需要自己争取。他现在这样,对以后影响很大。如果有人能拉他一把,会有更广阔的的人生等着他。”

    “会的。”周漾掷地有声的开口。

    她对江北言有信心:“他会有广阔的人生。”

    江爷爷笑起来,脸上的皱纹挤到一块,却掩盖不住他的慈祥。

    他忽的认真严肃起来:“以后爷爷不在了,你要帮我看好他。”

    “爷爷。”周漾收起笑容,也很严肃:“不要说这种话。”

    江爷爷的话让她鼻子发酸,眼角有了泪意:“你一定会寿比南山,以后还要他结婚生子,给他以后的孩子讲你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。”爷爷又笑起来,拍了拍周漾的手背:“爷爷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周漾心里才没那么难受,伸出尾指说:“拉钩,不许食言。”

    江爷爷:“小孩子的把戏。”

    周漾抬眸,执意要拉钩。江爷爷拿她没办法,把手伸过去。

    江北言端汤出来恰好见到这一幕:“在聊什么?”

    他看两人相处融洽,像是亲爷爷和亲孙女,他反而成了楼下邻居。

    “不告诉你。”周漾朝江北言吐舌头。

    江北言愣了下。

    周漾也愣了下,赶紧低下头。

    她跟江爷爷聊得太开心,一下得意忘形,忘了自己是乖巧形象。

    过了会,江北言才勾唇笑了笑:“我不听就是。”

    周漾假装整理额前的头发,用手挡住半张脸。

    虽然男生们粗手粗脚,却也将晚饭做了出来,还挺丰盛。

    曾文广去楼下买饮料,回来时一脸八卦。

    “我在楼下看到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豪车诶,可拉风了。我还看到他们从车上拿出这么大的蛋糕。”曾文广张开双臂,夸张地比划。“不知道谁过生日,排场这么大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拉风?下去看一眼?”有人好奇。

    曾文广看了眼江北言,见他神情并不好,于是掩唇干咳:“干嘛呢,今天言哥生日,你去看别人拉不拉风?”

    那人噎了下,觉得曾文广说的有理,就打消这个念头。

    周漾也看出江北言神情不对,忽然想到楼下的不会是江北言的父母吧?这附近,只有江家才有豪车。

    她还在猜测,就有人上楼来。

    曾文广站在门口,最先看到情况,他双眸瞪大不可思议道:“雾草,我刚才说的蛋糕!雾草,是送这的?”

    见那些人径直往江北言家来,曾文广下巴都快掉了。

    其余人闻声也都挤到门口,看着跟楼道差不多宽的蛋糕,各个惊呼。

    再回头看江北言:“言哥,可以啊。”

    江北言脸上看不出情绪,独自坐在餐桌前。

    周漾看了眼江爷爷,江爷爷朝她摇头,是以她不要出声。她抿着唇,站在江北言身后。

    过了会送蛋糕的人站在门外,毕恭毕敬地朝江爷爷弯腰,又对江北言弯了下腰。

    “公司有事江总没法回来,但他订了蛋糕,特意让我送过来。”对方看着江北言,脸上的笑容公式化,“北言,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
    “雾草,真是言哥家的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只知道言哥不缺钱,没想到这么有钱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江北言,以为能看到电视里富家公子姿态的情节。

    结果江北言连眸子都没掀,冷冰冰地拒绝:“退回去,我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江总亲自订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耳朵聋了?退回去。”江北言依旧冷漠。

    那人看向江爷爷,想让江爷爷救场。

    江爷爷摆手:“拿走吧,人不会来送什么都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但公司的事真的很多,江总最近……”

    江北言对这种说辞已经听腻:“曾文广,把门关上。”

    曾文广不明所以,但也知道江北言的脾气,他说不要就不要,于是对那人说了句抱歉,就把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“言哥,怎么回事啊?”曾文广走到江北言身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“东西送都送来了,大不了明年让你爸妈陪你过呗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江北言掀起眸子扫他一眼,那双眸子像寒潭冷得吓人。

    曾文广顿时觉得后背汗毛竖起,不敢再说话。

    见气氛变得紧张,周漾拎起曾文广买回来的饮料,问:“你们想喝可乐还是椰汁?”

    “可乐可乐。”其余人赶紧搭话。

    曾文广也拿着纸杯凑到周漾旁边:“我也喝可乐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周漾给所有人倒了饮料,最后才走到江北言身旁。

    “你想喝什么?”

    江北言敛眸,再抬眼时眼神已经有了温度。

    “那就可乐吧。”周漾替江北言做主,把可乐递给他。

    底部的气泡还在往上冒,杯身也很快有了水汽,从周漾手边接过时,他感受到她指尖的湿润。

    江北言的动作顿了下,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周漾莞尔,给自己倒了杯椰汁。

    气氛得到缓和,曾文广示意大家举杯:“言哥生日快乐!”

    “生日快乐。”周漾慢了半拍,好在声音小并不突兀。

    她就站在江北言身旁,即便声音小,他也能听见。

    江北言碰了下她的杯沿,挑眉,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其余人见状,起哄道:“言哥干了,周漾你也干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干一个干一个。”

    周漾盛情难却,把杯里的饮料喝完。

    曾文广给两人续杯,调侃道:“喝个饮料,被你们烘托的像喝酒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我也觉得,有点像在喝交杯酒。”

    闻言,周漾的手顿了下,刚倒满的饮料差点洒出来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抬头看江北言,他只是摩挲着纸杯沉默不语,分不清他是在生气还是什么。

    说者无意听着有心,这句话让周漾整个晚餐都不自在。

    考虑到江爷爷年纪大要早些休息,这顿饭并没有吃太久。

    饭后大家帮忙收拾东西,客厅放着热播连续剧,没人看只听声音。

    大家在客厅和厨房间来回走,没怎么说话,却觉得高兴。

    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,周漾又跟江爷爷下了盘棋,结束时所有人都回去了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了眼时间,对江爷爷说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,有时间多上来陪爷爷下棋。”江爷爷有些不舍,但想到楼上楼下很方便,心里又宽慰了。

    江北言放下手机,起身:“我送你。”

    周漾愣了下:“就……就楼下。”

    江北言双手环胸,没说话,却无声地表明了态度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周漾也不扭捏。

    说是送,也就是送到楼梯转角,还有半截楼梯江北言没走。

    周漾朝他挥手:“我回去了,你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她顿了下,再一次祝他:“生日快乐。”

    江北言目光微闪,淡淡的“嗯”了声。

    周燕转身顺着楼道往下走。

    黄色的灯光镀在她身上,像是她身上温柔的光。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摆动,时而从她白皙的脚踝拂过。

    莫名的,江北言的心跳像被控制一样,一下比一下跳得快。喉间也不知怎么的,有些干。

    凌晨时涌上心底的不知名情愫再次占据心房,且愈演愈烈。

    “周漾。”江北言不由自主地喊。